电波忠魂——通信英雄王玉珩的非凡人生（许 晨 刘书琴）

 

“同志们，永别了！我想念你们！”电影《永不消失的电波》中李侠的绝笔，道尽了革命年代红色电讯人的忠诚与不舍。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岁月里，无数电讯先辈披肝沥胆，为新中国诞生立下不朽功勋。人们熟知李白、王铮等志士，却少有人知晓，在冀东滨海平原，曾走出一位同样卓越的通信英雄——王玉珩。

一 渤海湾畔的读书郎

渤海之滨，沃野千里，河北省南大港扣村就静卧在这片土地上。清末民初，村里王姓人家的当家人王立达，是村塾校董，深知教育的重要性，倾力为子嗣营造书香环境。1905年春末，王立达的三孙降生，他想起《诗经》“白珩之玷，尚可磨也；斯言之玷，不可为也”，为孩子取名王玉珩，期许他如美玉般纯洁，成为品德高尚的君子。

王玉珩自幼聪慧灵动、身材健硕，少年时凭借天赋与努力被保送到盐山县城读书。在这里，他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，一次知识竞赛中，他为解决难题虚心求教老师，最终凭借扎实的积累斩获第一名。1919年五四运动浪潮席卷全国，14岁的王玉珩深受新思想熏陶，阅读《新青年》等进步刊物，“民主”与“科学”的种子在他心中悄然发芽。

1923年夏，保定陆军无线电队到盐山县招生。18岁的王玉珩想起“大丈夫当以天下为己任”的教诲，深知唯有掌握先进技术才能救国，毅然决定报考。在爷爷的支持和同村乡邻刘殿甲、老乡赵博生的推荐下，他以优异成绩考入保定陆军无线电队，第一次接触到神秘的无线电技术。凭借好学上进的精神，王玉珩在学员中脱颖而出，1924年至1925年底被选拔到保定讲武堂深造，后转到杭州无线电队实习。

1926年8月起，王玉珩先后在国民党四十军、十一师和54师担任中尉报务员。期间，他结识进步青年，秘密传阅《共产党宣言》，通过赵博生了解到工农红军的事迹。当得知红军在井冈山建立根据地、为农民谋幸福时，他心中萌生了投奔红军的念头，得到赵博生的鼓励与支持，赵博生叮嘱他：“红军缺电台和技术人员，你最好设法带着完整电台过来。”

1931年夏，王玉珩得知所在的54师要进攻江西兴国红军，决定抓住夜间战斗的机会投奔红军。他提前检查好电台设备，趁着夜色和战斗混乱，背着电台向红军阵地奔去，边跑边喊“我是来投诚的，别开枪”，不幸被身后子弹打伤。被红军救起后，他不顾伤势，急切要求参加红军，并嘱咐将电台交给上级。同年10月，伤愈后的王玉珩被送到红军总部参谋处无线电侦查台，终于找到了心中的光明与归宿。

在江西瑞金红军总司令部，无线电队队长王诤见到王玉珩，得知他是赵博生推荐的技术人才，当即接纳他加入中国工农红军。金秋十月，王玉珩与通校教员刘寅、学员钱江奉命前往瑞金赤坑，筹备建立无线电侦察台。作为三人中年龄最大、技术最好的人，王玉珩主导选址，最终选定一处隐蔽且视野开阔的小山坳，三人齐心协力，几天几夜便完成了电台搭建。

王玉珩坐在侦察台前，凭借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微弱的国民党军电报信号，通过分析发报频率和节奏，精准判断出是敌军主力部队，并及时向总部汇报。红军据此布下埋伏，打了一场大胜仗。后来，国民党军采用全新加密方式，电文变得难以破译，钱江一筹莫展，王玉珩却从不变的发报习惯中找到破绽，成功破译电报，为红军应对敌军大规模进攻提供了关键情报。

在第三、四次反“围剿”中，王玉珩等人提供的准确情报，帮助红军避敌锋芒、出奇制胜。除了侦听敌军电报，他们还负责接收国民党中央社新闻，曾捕捉到国民党军内部矛盾的消息，为红军扩大战果创造了有利条件。1932年，中国工农红军通信学校在瑞金成立，王玉珩被任命为教员，他课堂上传授理论知识，训练场上手把手教学员操作收发报机，常说“电波是我们的武器，情报是我们的弹药”。

在王玉珩等教员的努力下，通信学校至长征前夕共举办11期训练班，培养了2100多名通信人员，这些学员后来分布在各个根据地，成为红军通信事业的中坚力量。

二 红色征程上的“听风者”

“红旗飘，军号响；子弟兵，别故乡···”

1934年10月，由于王明左倾路线的危害，红军被迫放弃瑞金苏区，踏上战略转移的长征路。作为军委电台报务主任，王玉珩身背沉重的电台设备，深知电台是红军的“生命线”，肩负着重于泰山的使命，坚定地跟随中央红军出发。

1935年1月，红军抵达贵州遵义，中共中央召开遵义会议。会议期间，王玉珩带领电台队24小时值守，确保党中央与各部队通信畅通。遵义会议后，红军在毛泽东同志正确领导下灵活转移，四渡赤水、巧渡金沙江、强渡大渡河等重大军事行动，都离不开王玉珩等电讯精英提供的情报支持。尤其是四渡赤水战役中，他们密切监听敌军通信，为毛泽东的战略决策提供了可靠依据，得到毛泽东、朱德等领导人的重视与表彰。

最后一位红色“听风者”胡正先老人，与王玉珩亦师亦友，曾高度评价他：“王玉珩不善言谈，技术一流，埋头苦干，是红军通讯学校的优秀教员，李白和我都是他的学生。”

翻越海拔四千米的夹金山时，狂风呼啸、冰雪漫天，王玉珩带领战友们艰难攀登。有战士体力不支想要停歇，他坚定地说“一旦停下就会被冻僵，必须一鼓作气翻过去”，还在战友险些滑倒时及时扶住，两人相依前行，最终成功登顶。

1935年6月，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，王玉珩被调到红四方面军总指挥部担任电台报务主任。面对张国焘的分裂企图，他始终坚守岗位，确保电台正常运转。同年8月，部队进入松潘草地，这片沼泽密布的死亡之地，每一步都充满危险。一次过河时，暴雨引发河水暴涨，王玉珩脱下军装裹住电台，抱着它踏入齐腰深的冰水，不顾自身冻伤，确保电台安然无恙。

长征途中，王玉珩随部队在雪山草地来回折返3次，行程1万多公里，经受住饥饿、寒冷、疾病的考验，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电键。据统计，红军无线电侦察部门在长征中共破译敌军密码180余种、口令860多种，为红军突破围追堵截、胜利完成长征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。1936年10月，红一、二、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会师，长征胜利结束，王玉珩的电波征程却从未停歇。

1936年11月，红四方面军总部及所属部队组成西路军，奉命西征打通与苏联的联系，王玉珩作为西路军总指挥部电台报务主任随军行动。西征途中，部队要穿越千里戈壁，面对国民党马步芳、马步青部队的围追堵截，通信畅通至关重要。王玉珩带领电台队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，既要与中央保持联系，又要监听敌军动向。

转过年来，西路军在甘肃永昌与敌军激战，炮火猛烈，王玉珩和电台队躲在隐蔽山洞中坚持工作。一颗炮弹在山洞附近爆炸，他不顾个人安危冲过去保护电台，所幸仅受轻伤，设备完好无损。同年3月，西路军在临泽、倪家营子被敌军包围，弹尽粮绝之际，王玉珩带领电台队用最后一块电池向中央发出求援电报，虽援兵未能抵达，但他们始终坚守岗位直至最后一刻。

西路军失败后，王玉珩与少数战友突围进入祁连山。寒冬腊月，他们躲在山洞中相互取暖，王玉珩每天清晨都会在雪地上画电键，模拟发报动作，勉励战友：“技术是我们的武器，就像战士不能放下枪，总有一天我们会重新回到电台前。”

历尽千辛万苦，王玉珩找到党组织，被派往新疆乌鲁木齐新兵营干部队，负责无线电通讯并兼任教员。面对简陋的营房、破旧的设备和零基础的学员，他没有退缩，先全面检修维修电台，使其重新发出清晰信号，再认真授课，耐心指导学员操作。1937年5月，王玉珩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，宋侃夫和刘寅担任他的入党介绍人，面对党旗，他发誓要将一切献给党和革命事业。

西路军总支队先后举办两期无线电通信训练班，王玉珩参与教学并编写实用教材，为学员制定学习计划。1937年9月底，他被派往兰州，随同苏联专家勘察迪化到兰州的公路及桥梁，担任电台报务员。勘察途中遭遇恶劣天气，他用身体护住电台，确保勘察工作顺利进行。两期训练班共培养60余名通信骨干，后来大部分被调回延安，充实中央三局和抗日前线。

1938年末，王玉珩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延安。此时全面抗日战争已爆发，领导嘱托他挑起通信工作的重担，他坚定地表示“一定不辱使命”。此后几年，他先后担任军委无线电54分队队长、中央无线电第一台台长，带领队员日夜坚守电台，确保信息畅通。

一次，敌人炮火轰炸延安，电台设备受到威胁，王玉珩指挥队员转移设备，自己则坚守岗位操作电台，被炮弹气浪掀翻在地，却不顾伤痛，爬起来继续工作，成功保护了电台，为战斗胜利提供了通信保障。他充分发挥报务与侦听专长，一边收集情报，一边担任教员，将长征中的实战经验融入教学，强调“听风辨敌、守密如命”，为前线输送了大批实战型通信战士。

在国民党对陕甘宁边区实施通信封锁和情报监控的背景下，王玉珩凭借精湛的侦察能力，监听分析国民党军及日伪电台信号，从复杂电波中捕捉关键信息，为党中央掌握外部动态、防范渗透提供了重要支持。1940年百团大战期间，他带领电台队密切关注日军动向，传达中央指令、协调部队通信，保障了战役顺利进行。

1941年10月10日，《通信战士》杂志创刊一周年，毛泽东主席亲笔题词“你们是科学的千里眼、顺风耳”。王玉珩捧读题词激动落泪，更加坚定了为通信事业奉献的决心。1941年10月至1943年9月，他出任中共中央农委会第二处电台科长，组织队员建立与各地的通信联系，传递农业新技术、新品种信息，成为农委会与农民的桥梁。

抗战胜利前夕，王玉珩任军委三局干训班支部委员，注重培养学员的党性修养和业务能力，经常组织政治学习和业务交流，勉励学员“既要学好技术，也要有坚定的信仰和高尚的品德”。抗日战争期间，王玉珩始终坚守通信岗位，兢兢业业、无私奉献，书写了壮丽的通信赞歌。

三 建设新中国的通信事业

胜利了，我们胜利了！1945年8月，日本帝国主义宣布无条件投降，中国人民取得抗日战争伟大胜利。但蒋介石撕毁和平协议，发动内战，党中央决定加强东北地区工作，王玉珩被派往热河省，负责接管运营电政管理局。

同年10月，王玉珩抵达热河省省会承德，面对电政管理局设备破损、人员流失、通信中断的困境，他带领工作人员夜以继日修复设备、架设线路、培训人员，仅用一个多月就恢复了热河省通信网络的正常运转。1946年7月，内战全面爆发，王玉珩担任东北铁路总局电务部副部长，深知铁路通信是铁路运输的“神经中枢”，对支援前线至关重要。

他上任后，全面调查改造东北铁路通信系统，修复破损线路、更新设备，建立完善的铁路通信网络。1947年东北民主联军夏季攻势中，他带领团队确保铁路通信畅通，为部队和物资运输提供了有力保障。1948年辽沈战役期间，王玉珩负责东北铁路总局通信工作，带领通信人员24小时值守，及时调整通信线路，确保党中央与前线指挥部联络畅通。

一次，敌军轰炸破坏了重要通信线路，王玉珩带领抢修人员冒着炮火赶赴现场，要求“最短时间内修复线路”，最终仅用几个小时就完成抢修，保障了前线捷报顺利传递。辽沈、平津战役胜利后，沈阳、长春、北京、天津相继解放，王玉珩和他的团队为解放军胜利进军做出了重要贡献。

1949年10月1日，新中国诞生，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宣告新中国成立时，王玉珩和战友们正在通信机房监听全国各地电波。听到消息，他热泪盈眶，感慨道：“新中国诞生了，中国人民站起来了，我们的血和汗没有白流！”

1950年，王玉珩被任命为铁道部电务局副局长，肩负起建设新中国铁路通信事业的重任。当时，中国铁路通信十分落后，多数车站靠电报传递信息，电话为手摇式，偏远地区甚至使用信号旗和信号灯，王玉珩立志“让铁路这条钢铁巨龙拥有灵敏的神经和敏锐的耳目”。

他和班子成员制定了全国铁路通信发展规划，带领团队先后完成多项重点工程。1952年，北京至广州的长途通信干线建成，这是新中国第一条跨省铁路通信干线，王玉珩亲自带领团队巡检，排查隐患，在偏远山区亲自爬上电线杆更换老化绝缘子，保障线路稳定运行。

一年后，全国主要铁路干线推广使用自动电话交换机，王玉珩深入施工现场指导安装调试，手把手教导年轻技术人员操作技巧。1954年，无线电技术应用于铁路通信，实现列车与地面无线通信，王玉珩登上试验列车，亲自测试通信效果，确认“通信正常，一切顺利”。

王玉珩十分重视基层通信工作，经常深入偏远车站，发现设备陈旧、线路杂乱、人员技术不足等问题后，立即组织技术人员更新改造设备，举办培训班，耐心讲解通信知识和操作技巧，帮助基层改善通信条件。1956年“一五”计划期间，他提出“通信先行”理念，主张铁路通信设施建设要走在铁路建设前面，虽遭遇部分质疑，但他耐心解释，最终推动全国铁路通信网络快速发展，新建铁路配备先进通信设备，现有铁路通信设施也得到更新改造。

大跃进时代，王玉珩参与中国第一条电气化铁路——宝成铁路的通信建设，首次采用电力载波通信技术。建设中遭遇信号干扰难题，他带领团队反复检查线路、调试参数，日夜奋战，最终攻克难题，提高了通信质量和可靠性。之后，他奉命赴波兰考察，学习国外先进通信技术，回国后带领技术人员攻克多个技术难题，为铁路电气化建设做出重要贡献。

1964年，中国开始建设北京至天津城际铁路，王玉珩作为通信专家，提出采用数字通信技术的建议，虽因当时技术和设备条件限制未被完全采纳，但为后来高速铁路通信建设积累了宝贵经验。他始终保持严谨的工作态度和创新精神，注重培养年轻技术人才，组织培训班，分享通信技术最新发展成果，一批优秀人才成长为铁路通信事业的中坚力量。

七十年代初，王玉珩从领导岗位退下来，但依然牵挂铁路通信事业，经常深入基层调研，为技术人员出谋划策。1976年，他被确诊为癌症，却没有被病魔打倒，病房中依然询问铁路通信的最新进展，甚至在身体极度虚弱时，还为通信网络优化方案提出建议，叮嘱“一定要把铁路通信搞上去”。

1977年1月，王玉珩不幸病逝，享年72岁。追悼会上，有关领导高度评价他：“王玉珩同志在革命战争时期，为我党我军通讯事业立下赫赫战功，培养出李白、胡正先等一大批红色通讯人才；新中国成立后，他是铁路通信事业的奠基人之一，为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做出了重要贡献。”

王玉珩走了，但他的精神如永不熄灭的星辰，永远照亮后人前行的道路。他的妻子说，王玉珩一生为党工作，严守保密纪律，很少顾及家庭，但家人理解他、支持他，他是全家的骄傲。他的同事回忆，他严谨认真、乐于助人，既是好领导也是好老师，教会大家技术与做人的道理。他的学生们牢记他“通信事业容不得半点马虎”的教诲，在各自岗位上兢兢业业。

在王玉珩的家乡南大港扣村，乡亲们为他感到骄傲，老人们常向年轻人讲述他的英雄事迹。他那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老房，被精心修缮并改造成“红色电波王玉珩展馆”，陈列着他生前用过的物品、照片和资料，记录着他的革命历程。本文作者之一、王玉珩的孙辈媳妇刘书琴，怀着对先辈的敬仰，查阅大量史料、寻访知情人士，还原英雄往事，让王玉珩的事迹更加完整地呈现在世人面前。

2026年，在王玉珩诞辰121周年之际，“红色电波英雄王玉珩事迹展”即将拉开帷幕，通过图片、实物、文字等形式，生动展现他的光辉业绩。如今，中国通信事业飞速发展，5G网络广泛覆盖，6G技术加速研发，这一切都离不开王玉珩等先辈用青春、热血和生命铸就的基石。

通信英雄王玉珩虽已远去，但他化作不朽的精神灯塔，照耀着每一位通信人前行的道路。他的故事将代代传颂，他的精神将融入中华民族血脉，成为我们不断攀登、创造奇迹的强大动力。让我们铭记王玉珩，传承红色基因，在新时代书写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辉煌篇章，让红色通信精神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！

 

2026年3月至4月写于河北黄骅、山东青岛

（作者简介：许晨，中国作家报告文学委员会委员，鲁迅文学奖获得者，山东省作协原副主席，青岛市作协名誉主席。《山东文学》社原社长主编。国家一级作家，出版有《人生大舞台——“样板戏”启示录》《琴声如诉》《第四极：中国蛟龙号挑战深海》《一个男人的海洋：中国航海家郭川的故事》《耕海探洋》《山海闽东》《渤海魂》《黄河“潜龙”》等多部长篇报告文学和散文集。曾荣获鲁迅文学奖、冰心散文奖、全国海洋文学大赛特等奖、山东省精神文明工程奖、泰山文学奖等奖项。

刘书琴，笔名海韵、白雪。中国散文学会会员，中华诗词学会会员，河北省作协会员，河北省诗词、散文学会会员。黄骅市和南大港作协顾问，出版个人文集《求索》《海乡流韵》《灵魂的曼舞》，合著小说《西游秘境》等。散文和诗歌都曾在国家级全国征文大赛中获一等奖，策划出版《中国九人诗选》等一百多部图书。《灵魂的曼舞》一书获河北省散文学会新世纪文学创作成果奖。以《行万里路读万卷书——刘书琴的人生与旅行故事》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、广州新闻台访谈，合著小说《西游秘境》出版后被丽江电视台访谈。）